女店员很有把握地点点头,我终于释然!
她要替我进行的,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好不容易,我终于找到这家照相馆,把三卷底片转成数码照片。
这三卷底片是我找了很久,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着的。婆婆的橱里没有、抽屉里也没有;新加坡的家也没有。我一直叮嘱自己要把它收好,结果还是丢了,很懊恼!
最近搬家的时候,竟然发现自己把一堆底片藏在柜子的最上层。那种发现过程充满了惊喜,失而复得,似乎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人,又“回到了我的怀抱”!
第二天,我拿着三卷底片去照相馆冲洗,但是很多相馆已经没有冲洗胶卷了。问了再问,终于找到一家不只冲洗胶卷,而且可以把胶卷扫描成数码相片的相馆。
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74岁的婆婆,带着26岁的我,偕同她的弟妹和他们的后代,浩浩荡荡回到故乡。那也是在印尼土生土长的绍源舅公和智伟第一次回乡,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!
没有街灯的泥泞路有星星照明、没有自供热水的洗澡间靠舅妈烧炭供应、男人的崇高地位让视女权至上的我战栗,在南洋长大的我和志伟,坐在木板凳上暗自庆幸。
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,舅公出资办了一屋子的酒席。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一村子乡亲父老共叙的场面。觥筹交错、七嘴八舌,陌生中带着熟悉,因为他们说的话也是我从小到大说的话。
无论婆婆如何跟我讲述斗地主时的恐惧、耕种时水蛭爬上小腿的惶恐,我都无法引起共鸣。云姨婆脚上厚厚的茧倒让我心生怜悯,舅母相夫教子、努力耕田的能耐也让我肃然起敬。
婆婆和她的弟妹们,分别生长在三个国家,用两种不同的语系沟通。虽然他们都能用客家话交谈,但是更多时候,清姨婆、彩姨婆和珍姨婆的印尼话,让婆婆和云姨婆沉默不语。望着这五姐妹,心里都很感叹。时代的变迁让一个家族分散,这是一场很难得的再聚。
姨婆们对我们的好,就像对自己子女一样;绍源舅公对我们的疼,也象对智伟和智昇一样。尽管上一辈的人已经离去,我们脑海里却烙印着他们对我们爱……一直不渝。
下一次再见,应该不是在这里。
谨此纪念婆婆和绍源舅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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